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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弹剑江湖》1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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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聂小冰也惊喜异常,向这悟非大师扬眉说道:“大师莫非就是以一身空空神技,游戏人间的‘妙手郎君’游天乐兄吗?”

  悟非大师先是点了点头,又复摇了摇头,宝相庄严地口宣佛号答道:“游天乐三字,是生身父母所赐,贫僧不敢否认。但‘妙手郎君’之号,却请两位女施主,不必再提。因贫僧既悟前非,畏闻旧孽……” 说到此处,司徒潞翘然想起一事,遂打断这位由“妙手郎君”游天乐化身的悟非大师话头,失声问道:“大师既是游天乐兄,则你皈依三宝之事,想由大智老禅师,慈悲引渡的了?”

  悟非大师念了一声佛号,合掌恭身答道:“先师法号,便是上大下智。”

  司徒潞“呀”了一声,神色黯然,叹息说道:“大智老禅师不仅是禅功湛深的佛门圣僧,也是武学高明的武林前辈。我们正想倚仗老禅师的佛法护持,共弭世劫,尽扫群魔,谁想到老禅师竟已撒手红尘,西归极乐了呢?”

  悟非大师合掌笑道:“佛门以‘诸缘尽灭,减度西归’为上乘功果,先师功行圆满,得证真如,两位女施主不必为之悲戚!”

  语音至此微顿,目光注向司徒潞,含笑问道:“司徒公主适才曾有‘踏破铁鞋无觅处’之语,莫非是有甚事儿,特来找寻先师或贫僧的吗?”

  司徒潞点头笑道:“你们师徒二位,都是我们要找之人,如今大智老禅师既已西归,只好单独找你这位悟非小禅师了。”

  悟非大师眉头一皱,讶然问道:“司徒公主与聂女侠,见识高明,神功绝世,贫僧则无德无能,不知有何值得两位寻找之处?”

  聂小冰娇笑说道:“我们有桩要紧事儿,想请一层空空妙技!”

  悟非听得连摇双手,频宣佛号说道:“贫僧适才业已说明既悟前非,畏闻旧孽,怎可再蹈覆辙,施展那种自知不肖的下流手段?”

  聂小冰想不到自己才一开口,悟非大师便加峻拒,不禁目注司徒潞,苦笑摇头,示意求教。

  司徒潞见着笑道:“冰妹,你且把你彦哥哥和你身中膏毒经过,说给这位悟非小禅师听听,大概他会动了慈悲之念。”

  聂小冰受教以后,果把自己与“离垢书生”司马彦,夜游“幕阜山”,误入“玄阴洞”被逼吞下了慢性毒丸,致为“玄阴教主”东方赫加以控制等情,向悟非大师,详述一遍。

  悟非大师静静听完,宣了一声佛号,向聂小冰摇头笑道:“聂女侠放心,先师在日,曾对贫僧畅论当世武林一般豪侠,他老人家认为‘离垢书生’司马彦兄,是位出类拔萃的少年英雄,人品端正,种福心田,生平纵有灾危,必无大碍,事事都会逢凶化吉,遇难呈样。他老人家并在巫山石壁之上,为司马彦兄,留下‘江湖弹剑,心地为先,恶者必遣,善者必全’之偈示。”

  聂小冰苦笑说道:“四句圣僧佛偈,解不了我彦哥哥的目下危机!还请大师慨施妙手,从那‘玄阴教主’东方赫身畔,盗取他的独门解药才好。”

  悟非大师闻言,向聂小冰合掌一拜,含笑说道:“聂女侠,不是贫僧故意拿跷,只因我好容易才悟尽前非,皈依三宝,跳出红尘,就等于武林大侠的‘封剑闭门’,绿林豪雄的‘金盆洗手’一般,你难道竟忍心逼我把这双晨昏三叩首,早晚一炉香,藉着慈悲佛力,洗得净净的手儿,再复插入那血腥污浊的江湖之内?”

  这一番话儿,堵得聂小冰无法再作请求,只好废然一叹,摇头说道:“大师既然这样说法,聂小冰自然不敢再以讧湖俗事,奉扰禅心,我姐妹就此告别。”

  轰小冰语音方了,司徒潞忽然含笑叫道:“冰妹且慢告别,我还有桩更重要的江湖俗事,忘了告诉这位一尘不染,四大皆空的悟非小禅师呢!”

  悟非大师听出司徒潞这“一尘不染,四大皆空”八字,有些讽刺自己意味,不禁念了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对她苦笑说道:“司徒公主,难道你也有些怪责我吗?常言道‘人各有志’,悟非不愿再染尘俗之举,曲加谅宥是幸!”

  话完,神色一正,合掌当胸,低眉吟道:“未着袈裟我是人,袈裟一着绝凡尘,只从经卷求心静,不向江湖把手伸……”

  吟犹未了,司徒潞便笑吟吟地,摇手叫道:“小禅师放心,我不是要你再向江湖把手伸,只是要告诉你一桩江湖俗事,也可以说是一桩喜事。”

  悟非大师点头笑道:“司徒公主请说无妨,但‘喜、怒、忧、惧、爱、憎、欲’等七情,却已早对悟非无涉的了。”

  司徒潞含笑说道:“关于解除‘离垢书生’司马彦,及聂小冰小妹所中慢性奇毒之事,我认为有四人可以求助!就是请你施展空空妙手,盗取解药。请‘青囊神叟’诸葛仁施展岐黄妙技,加以治疗。

  以及请大智老禅师、‘无为仙子’欧阳絮等两位仅凭一身所学,便可硬把‘玄阴教主’东方赫制倒,前往‘北邙鬼府’,强行抢救!”

  悟非大师点头说道:“司徒公主想得极对,只可惜先师已扫极乐,贫僧已绝尘缘,你们还是赶紧去找‘青囊神叟’诸葛仁,和‘无为仙子’欧阳絮吧!”

  司徒潞播头说道:“请葛神叟的行踪难觅,我姐妹苦寻不见……”

  悟非大师不等司徒潞话完,便即含笑说道:“诸葛神叟虽然行踪不定,但欧阳仙子却甚为好找,她住在‘乌蒙山见性庵内’。”司徒潞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欧阳仙子所在,故而最先求助之处,便是奔往‘乌蒙山见性庵内’……”

  她话方至此,悟非大师便愕然插口说道:“司徒公主既已去过‘见性庵’,就不对了。那位‘无为仙子’欧阳絮,与‘离垢书生’司马彦兄之间,曾有一段‘无垢情缘’,难道她也不管闲事?”

  司徒潞淡笑几声,摇头说道:“江湖间事,变化太多,等我赶到‘乌蒙山’中,‘见性庵’却已成了一团火海,无法抢救,只好眼睁睁地,看着它化为灰烬!”

  悟非大师惊得退后一步,失声问道:“司徒公主,你知不知道这把火儿何来?欧阳仙子与见性庵主,有无伤损?”

  司徒潞目光微瞥聂小冰,抛过一个神秘眼风,再向悟非大师缓缓答道:“这把火儿,是‘赤手妖龙’姬玉城,‘翠眉妖女’姬绿绮舅甥所放,‘无为仙子’欧阳絮,踪迹不见,生死难知。‘见性庵主’孟香禅则因初学武功,难逃劫火,遂随着她那座‘见性庵’,化为灰烬!”

  悟非大师闻言,脸上神色,立时惨变!

  司徒潞柳眉微扬,含笑说道:“大师不要为孟香禅庵主难过,捏磐茶毗,也是佛门子弟的正当收场,所以我才说这是一桩喜事。”

  悟非大师目光茫然,苦笑点头说道:“不错,这是喜事,但贫僧与孟庵主昔有深交,我既知她先我解脱,应该为她念一段经儿致敬!”

  语音了后,果然立即低眉合掌,口内喃喃,哦嘿咕噜地,不知在念些什么经咒?

  聂小冰见状,眉头双蹙,正在暗觉司徒姐姐未免过份捉狭之际,那位悟非大师的一颗光头,却越来越低,口内所念经咒之声,也含糊得更不可辨。

  司徒潞先行霎霎眼皮,对聂小冰嘴角微披,现出一种哂然笑容,然后疾如电光石火般,双手齐伸,左手兜住悟非大师下颏,把他那颗光头,往上一抬,右手则向悟非大师的肋下一指!

  这是一招名叫“彩风双飞”的精妙手法,慢说悟非大师正在毫无防范的低头念经,就算是对面过手,以悟非大师的武功造诣,也逃不过重光公主司徒潞的如电动作!

  如今呈现在司徒潞、聂小冰眼前的,是一幅奇妙画面。

  悟非大师是先被司徒潞兜住下颏,抬起光头,然后再用点穴手法,制得全身上下,一动不动。

  这副姿态,已足够令人忍俊不禁,但更妙的是这位自称七情不染,已绝尘缘的悟非大师,却是满面模糊泪渍。

  四肢百穴虽被内家手法制住,但他那为了听得“见性庵主”孟香禅惨死,因而伤心垂落的两行情泪,却不怕什么“内家点穴手法”,依然一滴一漓地,顺颊下流,漓在所着僧袍之上。

  司徒潞目注悟非大师,满面笑容地,曼声吟道:“终朝拜佛礼香花,不入江湖要出家,旧伴忽传遭浩劫,两行情泪漫袈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