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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缕甲・秋水寒》金缕甲・秋水寒(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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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徐天华交游广阔,人缘极好,在苏鲁皖豫四省,是首屈一指的第一号人物。

  这一天赶来云龙山庄祝寿的人,可说车水马龙,络绎不绝。云龙山庄中,更是济济一堂,尽是祝福之声。

  江湖朋友,有许多都是多年难得一见的朋友,在此地不期而遇,正好一叙阔契。因此从寿堂到客厅、到书房,连走廊和大天井中,都是一片寒暄谈笑!

  正因江淮大侠交游较广,这些贺客之中,三山五岳,黑白两道的人都有,自然把负责接待宾客的马陵先生闻天声忙坏了。徐少华跟着师傅身边,进进出出,寸步不离。

  直到中午寿筵开出,所有贺客人以类聚,分别坐了下来,马陵先生才稍稍舒了口气。

  寿筵散后,一般贺客,也陆续离去,留下来的,自然只是徐天华的几位友好。

  宋天寿一直担心在寿辰当天,可能会有人上门寻衅,至此总算放下了心。

  凤尾帮主黑面龙王贺天锡在晚宴上洪声笑道:“如何?兄弟早就料到没有人吃了熊心豹胆,敢到云龙山庄来寻衅的。”

  翌日,六合门掌门人陆子惕、武功门掌门人高步云、少林南派俗家掌门仲清和、形意门名宿祝士谔、以及凤尾帮主黑面龙王贺天锡、太极门名宿杜浩然等人也纷纷告辞。

  淮扬派掌门人宋天寿因师兄弟难得聚会,多留了一天,第三天清晨也要走了,临行,还谆谆嘱咐徐天华、闻天声两人:“少华中掌一事,绝非偶然,两位师弟今后仍须多多留怠才好!”

  徐天华、闻天声唯唯应“是”。

  寿辰已过,闻天声本待让少华在家多待几日,他要先回马陵山去的;但因徐少华中掌一事,让徐少华单独上路,不大放心。因此在云龙山庄多留了三天,好和徐少华一同回马陵山去。

  徐少华心里不大愿意,这几天他一直惦记着丁凤仙姑娘,希望师傅先回去,自己就好到柳泉去探望丁姑娘;但这话,他可不敢说出口来。

  这是寿辰后的第四天。

  徐天华因丁药师替少华疗伤,特地吩咐管事徐建章准备了八式礼物,随同少华前去,并要三师弟闻天声代表自己去向丁药师致谢。

  徐少华听爹要师傅和自己同去柳泉,虽然碍着个师傅,不好和丁姑娘多说,但至少可以见到姑娘家,却也聊胜于无,总比不见面好。

  第四章

  这一天清早马陵先生就携同徐少华,别过二师兄,管事徐建章率同两名庄丁,携带八式礼物,一起骑上牲口,离开云龙山庄。

  中午在茅村打了个尖,未牌时光,就已赶到柳泉。

  马陵先生命徐少华走在前面领路,五匹马转入小径,来至一幢瓦屋门首,徐少华当先下马,马陵先生、徐建章和两名庄丁也相继下马。

  徐少华跨上两步,举手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,提高声音叫道:“丁老人家在家吗?”

  乡下村落里,难得有马匹经过,五匹马的蹄声,杂沓而响亮,早就惊动了屋里的丁凤仙姑娘。此刻再一听到是徐少华的声音,心头禁不住一阵猛跳,急急忙忙的打开大门,正待开口叫出:“少华”来。

  但当她美眸抬处,看到徐少华身后还有三四个人,到了口边的话,赶忙刹住,四目相投,姑娘家芙蓉般的脸颊上,蓦地飞起两片红云,轻启樱唇,低低的说道:“原来是徐公子,爷爷一早就出去了,请到里面坐。”

  徐少华日思夜想的倩影,如今亭亭站在面前,一时之间,也禁不住俊脸微红,连忙拱拱手道:“丁姑娘,这是家师,特地来拜访令祖丁老人家的。”接着回身朝马陵先生道:“师傅,她是丁老人家的令孙女凤仙姑娘。”

  丁风仙听说来的是徐少华的师傅马陵先生,不觉眨动美眸,慌忙捡袄道:“小女子听家祖父说起过马陵先生闻大侠的大名,快请到里面坐。”

  马陵先生呵呵一笑道:“姑娘不可多礼,令祖号称伤科圣手,闻某也是闻名已久,只是未曾见过面,今天是代表敝师兄云龙山庄徐庄主特来向令祖面致谢意的。”

  说话之时,丁姑娘已领着马陵先生师徒走进堂屋,绯红着脸道:“闻大侠,徐公子请坐,小女子烧茶去。”

  马陵先生含笑道:“姑娘不用客气,令祖既然不在,闻某坐坐就走,不用烧茶了。”

  丁凤仙道:“闻大侠,徐公子远来是客,怎好连茶水都不烧?”

  徐少华道:“丁姑娘,真的不用客气。”

  这时徐少华已领着两名庄丁手捧八式礼物,走了进来,把礼物放到上首的板桌之上,便自退出。

  马陵先生含笑道:“丁姑娘,小徒中人暗算,幸蒙令祖赐救,这八式薄礼,只是敝师兄聊表谢忱,不成敬意,请令祖哂纳。”

  丁凤仙脸又红了,急道:“爷爷不在,这样的厚礼,小女子怎么好收?爷爷时常说:行医志在济世,并不是为了敛财,徐公子,这…”

  徐少华忙道:“丁姑娘不可误会,令祖救伤之德,并不是区区薄物,所可言谢,这是家父的一点意思,所以要家师代表前来,向丁老人家当面致谢,姑娘不可客气了。”

  丁凤仙看了他一眼,娇急的道:“你是知道的,爷爷不在,我若是收下了,爷爷不骂我才怪!”

  马陵先生含笑道:“不会的,令祖替人治好了病,病家为了感谢起见,总得送点礼吧!”

  丁凤仙道:“但……这份礼太重了……”

  马陵先生道:“这是敝师兄的意思,敝师兄认为这些礼物,还是太轻了,才要闻某代表前来致谢,令祖回来,姑娘只要说是闻某亲自送来的,他就不会责怪你了,好了,闻某不多打扰了,请姑娘代为向令祖致意吧!”

  随着话声,已经站了起来。

  徐少华因师傅站起来了,也只好跟着站起,一双眼睛还是望着丁姑娘。

  丁凤仙不好挽留,看了他一眼,就低下头去,说道:“闻大侠、徐公子远来,怎好连茶水也不喝一口,就要走了,这礼物……”

  徐少华道:“家师方才说了,丁老人家回来,你只要说是家师亲自送来的,你不好不收,丁老人家就不会怪你了。”

  两人说话之时,又互相对看了一眼,这一眼,当真包含了不知多少情意,所谓两情相悦,尽在不言中了。

  马陵先生当先跨出大门,徐少华跟着师傅走出。

  丁凤仙跟在两人身后,一直送出门口。才裣衽道:“家祖不在,劳动闻大侠、徐公子的侠驾,真不好意思,小女子那就代家祖谢谢了。”

  两名庄丁早已牵了牲口在门外伺候。

  马陵先生笑道:“丁姑娘请回吧!”随即跨上马背。

  徐少华也跟着上马。徐建章和两名庄丁随着一跃上马,五区马立时洒开四蹄,沿着小径得得驰去。

  丁姑娘还站在门口,一直等他们转出小径,看不见人影了,才黯然回进门去。

  徐建章和两名庄丁要回庄覆命,出了柳泉,就别过马陵先生师徒,回云龙山庄而去。

  现在只有马陵先生和徐少华两匹马却沿着大路,继续朝马陵山进发。

  他们因在柳泉耽搁了一回工夫,赶到车幅山,已是傍晚时光,马陵先生在马上含笑道:“看来咱们今晚也得在车幅山借宿了。”

  徐少华只应了声是,没敢多说。

  两匹马缓缓在一片松林前面停住,这里有一家酒店,是两老夫妇开的,平日这时候早就不做生意了。

  今天因为店堂里还有一位客人,正在喝着酒,不好上牌门板,没有想到居然又有人来了!

  这两位客人就是马陵先生和徐少华。师徒两人在靠近路口的一张板桌旁坐下。马陵先生目光朝坐在里首的那个酒客望了一眼。

 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,头椎道髻的独目老道,看年龄当在六旬以上,踞坐上首一张板桌,面向着外面;但自己师徒进来之时,他连瞧也没瞧上一眼。

  只是自顾自剥着花生,引壶独酌,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!

  马陵先生虽然很少在江湖走动;但眼光还是相当锐利,只朝对方看了一眼,就已看出这独目老道该是江湖上人,而且并非寻常之辈!

  这时正好卖酒的田老爹倒了两盅茶送上,含笑问道:“客官要些什么吗?”

  马陵先生道:“你给我们烫一壶花雕,切一盘卤味,再下两碗面来就好。”

  田老爹答应一声,退了下去。

  徐少华记得上次自己在这里打尖,除了田老爹老夫妇两个人,还有一个布衣荆钡但生得像盛开花朵般的少妇,今天却不见她的踪影。

  不多一回,田老爹送上两副杯筷,接着端来一盘卤菜,和一壶花雕,徐少华接过酒壶,给师傅面前斟满了一杯酒。

  马陵先生含笑道:“少华,天气寒冷,你也喝上一盅,暖和暖和。”

  徐少华道:“师傅喝好了,弟子喝上一盅,就会头昏,还是不喝的好。”

  马陵先生喝了一口酒,举筷夹起一块卤鸡,一面说道:“那你先吃些卤菜。”

  马陵先生是徐少华的师叔又兼师傅,平日对门人不苟言笑;但今天出门在外,就不像在家里那样严峻。